C. Fontaine

21

 

我没有对人说起我和尚杨的谈话。我的心乱了。

 

走在树下，阳光把一切漂得透亮。我觉得恍惚，高一脚，低一脚地，仿佛走在云里。时光像轻烟一样在我眼前流淌，我的心总被什么东西揪得紧紧的，有点痛，有点儿呼吸不畅。

 

我常常躲到茨威格的小说里去，《巫山云》荡气回肠，让我欲罢不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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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夜，在学三的201教室，尚杨埋头写他的文章，我坐在他身边看书。整个过程，我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；我不确定我在想什么，仿佛是我不能分辨的未来，又仿佛是另一个世界里的另外的事。我在一种淡淡的忧愁里，那忧愁有着一种光辉，照得我通体透明；现实里的一切像羽毛一样轻盈；它们如我头顶以上的空气流淌，但它们不触击我，跟我没有关系。我想起寒假以前尚杨问我的话，他说，你是否觉得当你认识一个人，觉得必须跟他深交时，是给自己添了一副沉重的翅膀？我当时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，现在仿佛明白了。

 ...

那少女是洁白的，
在她宽阔的袖口里
她的腕上有蓝色的静脉。
人们不知道她为什么笑着，
有时她喊着，
声音是刺耳的。

难道她恐怕
在路上采花的时候
摘了你们的心去吗？

有时人们说她是知情的。
不见得老是这样吧。
她是低声小语着的。

“哦，我亲爱的！啊，啊……
…&helli...

17

 

那天从三教下课出来，和小米一起去学七食堂吃午饭。天气有点儿怪，阴冷的感觉。我有点儿着凉，情绪低落。饭后，我跟小米说，我想回宿舍去。小米陪着我。树梢有了最初的嫩绿，很娇弱，仿佛随时会破碎的希望。

 

开门时，绿色的门框上掉下一张黄色的小纸条。打开发现是庄舟留给我的，写着：

 

“尚杨回来了！你们过...

13

 

我写下13这个数字时，犹豫了一下，想是否要改写为12A才有“时代感”，以后再把14改为“12B”。这一闪而过的念头，让我耻笑了一下自己。

 

昨夜的风让空气变得清澈透明。夜里一直做梦，醒来很疲倦。只有两件事证明我睡着过，一是接连不断的梦，每一个都碎小，找不出上下文之间的关联；另一个是自我感觉上的时间和真正流淌过去的时间的...

10

 

年轻时，常处在一种时刻准备远行的焦虑中。仿佛随时有可能离开熟悉的一切，奔赴远方。当我和小米在火车上装模作样地对外挥手，我们幻想窗外是“一片手的海浪翻滚”，我们都在隐约中感到了真实生活的迫近。作为好奇的个体，我们兴奋和躁动。我们等待着什么东西召唤我们，我们准备好了要变成另外一个人，一个新的自己。我们在不知道什么是使命之前，先体会到使命感。

 

尚...

7

我躺在一个灰色健身球上，头和颈部倒悬着。据说这个姿势可以放松我的颈椎。世界倒置在我眼前。远处楼房成群，灯光密密麻麻，象另外一座新兴的陌生城市。在树枝的缝隙中，一架飞机静静地飞过，只看见的它那闪烁的灯光如流星，但比流星安详。家里的绿色很多，何流小时候做农夫的梦想如今都发挥在我们住处的绿色植物上。

我的思路通常在晚上九点以后和早上睁眼之前格外地活跃。不同的想法飞进或飞出，转换之快，如烟花般烂漫。我的目光停留在门边的长条案上，一张年轻时的照片吸引了我...

5

 

期末考试，断断续续持续了一个星期。到最后两天，我们已经不耐烦了。那天，我们聚到138，商量需要带什么东西北上。那时我才知道，尚杨不跟我们去。实际上，那段时间，他总是来去匆匆，不知道在忙什么。我一付委屈的样子感叹，你不去多没意思啊？他看着我，好像我是一副被他欣赏的画。他耸起眉头说，你再求求我，没准我会为你改主意呢。大家都起哄。我不啃声，用双手托腮，故意眼巴巴地盯着他。他先把视线挪开。说，小姑娘，端地是厉害。起身拿上外套，往外走。走到...

我花了很多力气，寻找尚杨的联系方式。

 

我在谷歌上搜索他的名字，找到几篇与他有关的文章。其中一个人的博客，写到他们在美国的一些共同经历。我在那人的留言板上留言，我是杨的朋友，能否给我他的联系方式？但对方不搭理我。

 

我读到一篇文章，写他在纽约向中国领事馆申请护照延期遭拒绝的事。我猜想他还在美国，是个没有国籍的人。有一天我灵机一动，在网上搜索Young Shang。果然找到更...